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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21日星期日

《那夜凌晨,我坐上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我們能衝過那一場血雨嗎?


   要感謝ViuTV,這一期逢周末晚上830,皆是放映港產片的時間,繼上兩回的《點五步》、《樹大招風》後,昨晚是《那夜凌晨,我坐上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皆是我當年沒有進場觀影的作品,現在讓我能和太太安坐家中欣賞。

  老實說,看到最後還有很多伏線未解話,但這回集中談談此電影的結局。在尾聲,眾人在超級市場補給及裝備後,坐上小巴打算離開大埔。途中遇到面具人們的車追截,小巴被撞得兩邊也凹陷破爛。未死的白粉輝和曾被趕下車的小流氓也上了車,眾人冒著血雨向大帽山進發。

電影劇照。
滂沱血雨。破爛小巴。徬徨的眾人。


  我覺得這是電影中最具政治象徵的一幕,導演陳果也呈現得不算隱晦。當白粉輝上小巴後,車上眾人一人一句祝賀語,文詠珊飾演的Yuki是說「我愛你」;然後當小巴準備駛離大埔時,又是她神色黯然地問:「我們是否一定要離開大埔?」她家住大埔,又在此有很多美好回憶,所以她不想離開,才有此問。說到此處,在戲中處處顯得怯弱,不主動惹事,只寄望回歸太平的Yuki其實正象徵著普羅的香港人,而戲中的大埔又象徵著香港,在此重看Yuki的兩句話,會否多一重感受?直接地表白對香港的愛,被逼要離開自己的根,自然帶著苦痛及不捨。

  被逼?對,是被逼的。這17人被無形的手選中進入這異次元空間。面對著無形病毒,不走便只餘下死亡終局的情況,唯有逃離大埔尋找可能的生機(即大帽山)。血雨是最直接的表達,除了恐怖的意象,當然也令人直觀和共產黨的侵蝕掛勾。小巴上的眾人(象徵餘下的香港人)唯有團結(當中有正有邪、有理智有衝動、有男有女、有勇武有怯懦、有無奈有仇怨,但怎樣也好,都在同一車上,同一目標)才能衝出血雨,而凹陷破爛的小巴也象徵著香港人飽經衝擊的境況,飄搖下努力尋找著出路。

  陳果在2013年執導這個故事時並未經歷雨傘運動,電影的收結帶有一分未知的樂觀:這輛破爛的小巴成功逃離大埔,紅雨也停了,眾人得著一刻的平安,還能抱有一絲的喜悅向大埔道別,向著大帽山出發,寄待著事情有轉機。我們很大機會看不到陳果的答案,因為《那夜凌晨》評價並不佳,票房也未說服導演開拍續集。但作為經歷過傘運的香港人,親身經歷著近幾年並未消失,反而漸趨強橫的血雨,或許我們連保持那一分樂觀的信心也未夠。正如《十年》,其實或許並不真的需要十年便來臨。



延伸閱讀:

《十年.冬蟬》──你決定成為標本,還是活著?

2018年1月27日星期六

雜談《與神同行》

  《與神同行》應該是近日朋友之間風評最好的一出電影,不少人觀影後皆說感動流涕,甚至用去整包紙巾的。上週小子便和太太進戲院觀賞,電影確如友儕所言般精彩,此文則是小子觀影後的雜思。
《與神同行》(2017),金容華編導,河正玄、車太鉉主演。

文化傳承及轉化
  電影開首引用了《佛說壽生經》,以七層地獄的意念貫穿整套電影。小子事後查閱這本只有一卷,內述為初唐三藏法師往西天所得的佛經(見網上有此經真偽之辨,在此不贅),主要是說人死後轉生及生前福報之重要,正是故事的重心背景。地獄之說,中國自古有之,不過此處和我們熟悉的十八層地獄頗見不同,濃縮成只七層,通過所有層數才能轉世投胎。姑勿論七層地獄之說有否根據,是否傳自中國,或是韓國的傳統說法,小子觀賞後有一個強烈感受:為何韓國電影人能夠從古文化中汲取養分,以最新的技術呈現出動人的故事?這樣的文化傳承和新舊結合,需要的未必是單單的資金,編導班底的視野和人文關懷可能更重要。內地常見有很多耗資龐大的大製作,畫面可觀,故事不堪。不知小子未來有否機會觀賞到中港有如《與神同行》般有令人讚嘆的文化傳承和轉化的作品(不一定是畫面上的壯麗,而是內涵上的)呢?

用商業元素包裹「老土」的親情
  小子強調,此處的「老土」並非貶義,有些事物經得起時間的洗禮,能恆久不變,情之一字尤甚。《與神同行》的催淚有多厲害,進過場的都應感受到,特別是結尾主角媽媽和冤死的金秀鴻於夢中相會一幕,啞巴媽媽親述原諒主角金自鴻,確是全戲高潮,此前的所有情節的鋪排和推進,皆是為這幕而來。但老實說,催淚的電影/電視劇數之不盡,《與神同行》又有何特別之處?小子認為除開充滿因果關係,甚見緊密的動人情節外,絕不能忽視此電影中強烈的官能刺激,它們填補了文戲之間的空隙,令到整出電影少見悶場,也滿足了不同觀眾的需要。例如開首引用了《佛說壽生經》介紹完地獄後,第一個鏡頭帶出了男主角火場救人犧牲,特地採用了似VR的第一身視角,由高空直墜到火場地面,再近鏡至男主角的臉上,頗見震撼,若戲院有4D設備,不知會否有配搭的震動和前傾?又例如在地獄中,每一回江林和解怨脈亮出武器殺敵的畫面,實在有電玩遊戲《惡魔獵手》(Devil May Cry)系列的感覺;七層地獄,角色們一關過一關,亦甚有電玩的味道,愛打機的觀眾應有一份親切。而在劍林中,眾惡鬼追殺男主角和三使者的畫面,則令小子不其然聯想起《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優秀的特技呈現出深具實感的地獄,加之文戲和武戲恰當的配合,導演實在精於計算,深明不同觀眾的需要,節奏也掌控甚佳,結果便是不覺悶場的近兩個半小時。

地獄三使者的隊長江林。
(電影劇照)
地獄三使者中的解怨脈,充當護衛的角色。
(電影劇照)
《惡魔獵手》(Devil May Cry)系列遊戲圖片。
大家覺得感覺像嗎?
(網上圖片)

審判

  七層地獄中,男主角經歷了「說謊」、「怠惰」、「不義」、「背叛」、「殺人」、「暴力」及「天倫」七關審判。故事內容當然和小子所信的基督教信仰不合,但我們也談主耶穌再來時須面臨審判,罪人將受刑罰。所以小子觀影時,看到如此真實的審判場景,也不其然代入,想像面對著主的目光,又將如何呢?在戲中的金自鴻是「貴人」,但從每一關中回看過去的人生,依然會有隱而不知的傷痕和過犯,旁人絕對無從知曉,特別是曾動過弒母念頭最是意外。誰的人生沒有不願向人啟齒的過錯呢?錯了當然要改,省悟要及時,愛要及時,恕也要及時,時間不等人。小子想,能讓觀眾自省,這電影其實是具有教育意義的,若朋友觀影時願在此點上多一分思索,這90元應該感覺更值了吧?

回望一生,誰能無垢無悔?
(電影劇照)



2017年10月7日星期六

從《皇家特工:金圈子》中的絞人肉機說起......

  上週入了戲院觀賞《皇家特工:金圈子》(Kingsman: The Golden Circle),戲中大反派柏柏(Poppy Adams)在其販毒基地中,最讓人印象深刻的,無疑是那部絞肉機,搶眼的兩回啟動,將天使的介紹人及特工威士忌絞成免治肉,更懂得將衣服和肉分開處理!那兩幕是足夠嘔心了,起碼太太那刻是掩蓋了著眼睛,預示著慘劇的出現。

大反派柏柏的手製人肉漢堡......

  姑勿論世上是否真有這樣的機器,這絕非小子能知道的。小子要談的,是柏柏將那團人肉弄成漢堡扒,製成美式漢堡給天使吃。天使為求加入金圈子,不得不強吃了半個,大讚美味,以得到柏柏的認同。這一幕,讓小子心裡浮現了一個問題:不知編劇是否從中國歷史中汲取靈感的呢?說起吃人肉,中國可真是可悲的是大行家,早於三千年許前的夏商世已於史有記。

  說起這個話題,最膾炙人口的絕對是紂王殺了西伯侯姬昌的長子伯邑考,將其製成「羹」,送回給姬昌吃,以試其是否當世聖人,事件輯於《史記正義》,註引《帝王世紀》之記載:

「伯邑考質於殷,為紂御。紂烹為羹,賜文王,曰:『聖人當不食其子羹。』文王食之。紂曰:『誰謂西伯聖者,食其子羹,尚不知也。』

  「羹」就是用肉、菜等芶芡煮成的濃湯,香港不太流行,反而小子去台灣旅行時,反更常見。但若內裡的豬、牛或羊肉變成人肉的話,小子可吃不下!光看原文,其實伯邑考死得可真冤,只是為了紂王的一個念頭,就被無辜砍成肉塊,煮成肉湯。不知父親姬昌面對著那碗湯時,是好奇紂王為何突然好心送來食物,或是知道真相,為求家族和自身的安危,強忍下淚吃下羹?正因這戲劇性的想像空間,這事件才不斷流傳,讓後人添補細節吧。

《史記正義》,《欽定四庫全書》本。


  另一則類似的歷史故事發生在戰國之世。魏國將軍樂羊奉主命進攻中山國,其子竟在中山國,自然難逃厄運,被中山王烹煮成羹後,送回給樂羊,《韓非子》記錄了此事。

「樂羊為魏將而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而遺之羹,樂羊坐於幕下而啜之,盡一杯。」

  不知魏文侯是存心與否,但樂羊之子的死,絕對是因他的安排而起。在軍帳中的樂羊,這回是明知眼前的羹湯是兒子的肉,或許出於向魏文侯表忠心,確實的吃下了,也確實因之得文侯一時的稱讚(雖然事後受疑)。

《韓非子.說林上》,《欽定四庫全書》本。


  上述二例,和電影中的天使一樣,皆是因著不同的考量而被動的接受,就是不知道在吃的時候會否同樣有想嘔的感覺了。有被動的受食者,自然有主動的尋食者,例如五胡十六國之時,北方的後趙有一個殘暴的武帝石虎,事蹟記錄在《晉書》內:

「又內諸比丘尼有姿色者,與其交褻而殺之,合牛羊肉煮而食之,亦賜左右,欲以識其味也。」

   其愛好可真變態,不僅專姦淫有姿色的尼姑,事後更要殺之和牛羊肉同煮而吃!不但自己吃,更要他身邊的人也要吃!要做石虎的手下,不夠變態可受不了!

《晉書.載記第六 石季龍上》,《武英殿二十四史》本。


  由此觀之,柏柏的行徑其實也算不得新奇了,但確實同樣的嘔心。嗯嗯,近期還是叫太太不要煮肉羹湯了,也別吃漢堡了!



2016年12月29日星期四

《太空潛航者》(Passengers)評析──道德困境與宿命論

  在上星期的聖誕假期,在對星球大戰沒興趣,又不想看葉念琛的情況下,太太選了看這套《太空潛航者》(Passengers)。小子並不抱太大期望,但觀影後感覺還好,是一出不俗的商業電影,以消磨時間的娛樂而論,是合格有餘的。
《太空潛航者》(Passengers)(2016),摩丹泰頓導,珍妮花羅倫絲、基斯柏特主演。

  小子將於本文嘗試分析這出電影的核心元素,編導便是透過這些元素的結合,牽動觀眾情緒,引導其投入故事。

一、道德困境
  在太空船沉睡中的男主角占.派斯頓(Jim Preston)因著一次意外而提前90年甦醒,船上只有他一人是醒來的。雖然船上物質豐足,生活無憂,但人是群居生物,他抵受不住寂寞的侵蝕,以及殘酷的現實:全船人皆能順利抵達新星球,唯有他只能熬過剩餘的年月,在船上孤獨地死去。故此,當遇到讓他怦然心動、仍在沉睡的的女主角歐羅拉.鄧恩(Aurora Dunn)時,他要面臨是否喚醒她的抉擇。喚醒她,他便有了同伴,能驅除孤獨,但犧牲的是女主角原本自定的人生。將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身上,這自然是不道德的,是無比自私的。誰給予他權力主宰歐羅拉的人生?但誰又能補償男主角無辜的甦醒?


面對道德困境,你將如何抉擇?
(電影劇照)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莎翁在四百餘年前已道出了面臨道德困境時,人內心是何等的掙扎和折磨。人生總是有無數的抉擇,誰都想做出最正確的選擇,但限於人的見識、智慧,未來無人能料,天平上的估算終歸只是猜測,或許頂多如《西遊記之仙履奇緣》中紫霞的那句:「我猜中了開頭,卻猜不到結局」。所以,觀眾不自覺地在男主角的掙扎中代入,自問:我能否/會否犧牲自己,堅持守義?占在酒保機械人面前發誓不會再提歐羅拉的名字,轉過頭便動手喚醒她,這自欺欺人的一幕,又是多少人的親身經歷呢?遺憾的是,這原本能為電影帶來更多深度的一點,在女主角向甦醒的大副哭訴,大副以溺水論回應後,便終結了探討,實在有草草收結之感,可惜。


二、宿命論
  電影中的情節充滿了前因導致後果的處理,重點是角色事前是絕不曾預料過的,由無關痛癢的到關鍵的情節皆見類似的處理,細思下真有點佛家的意涵。當占一人在船上獨存,頹廢過活,亂扔酒瓶在地,不會料到下一幕奔跑之際的他便是被這空瓶絆得個四腳朝天。這只是小伏筆,除了讓歡眾笑一聲,無關大局。但占喚醒歐羅拉的舉動,則是頗典型的宿命論了。占自私地喚醒歐羅拉,貌似奪去其人生,結果卻是拯救了她和全船人的性命,否則當整架太空船故障隕落時,無人有生存的可能。另一角度看,若占不自私地喚醒歐羅拉,他最後也定必同亡,因為最少要有兩個人,一個在外開閘,一個在控制室拉捍,才能疏通核聚變反應堆的火源,維修好太空船。


占喚醒歐羅拉,既是自私,亦是拯救。
(電影劇照)
  另外,從歐羅拉角度看占的行徑,受害者絕對是她,她原本美好的人生,包括已建立的成就和美好的追求(成為首位完成星際旅行的作家,及以此為題材完成傳世著作),全被他一人毀掉了。但原來若非占的自私,她除了不能活命外,更失去了尋得同歷生死的伴侶,獲得真正幸福的可能。在歐羅拉的回憶中,其好友明確地指出縱然已過著常人稱羨的生活,她在地球活得並不快樂。但在結局中,透過歐羅拉給船上眾人的留言可知,她選擇和占一同生活,一同老去,一同死亡,正是已明悟了幸福的真諦。從結果看,是否代表占的舉動其實是正確的?

  誰也不能下定論。有時身在局中,實難作清晰的判斷,但當心陷其中時,誰又有大智慧跳出來看得通透?情節的走向嘗試引導觀眾思考何謂幸福和犧牲,這點是值得欣賞的。



  以上兩個核心元素,結合戲中較為俗套的愛情關係、鹽花、生離死別、救贖與寬恕和英雄主義等荷里活電影常見的元素,雖新意不足,導演成功組合成一出頗具娛樂性的商業片。較為可惜的是導演嘗試在故事中的不同位置提煉深度,卻皆只淺嚐即止,輕輕帶過,餘韻就未免不足了。不過,若只求兩小時的消閒,有官能刺激,有情愛牽絆,有緊張,有輕鬆,有感動,小子相信,你應該也不會失望的。

2016年9月15日星期四

《六弄咖啡館》──不見曖昧動人的青春,只見主角缺失的內心

  初看《六弄咖啡館》的預告片時,電影公司將其和《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我的少女時代》合稱為「青春三部曲」,光看宣傳片段,風格確實類似,但觀影過後,只感到這後浪比之前浪遜色不少,強併在一起,未免感覺太硬來。

  其實青春片賣的正是昔日情懷,年少輕狂,校園裡的懵懂、曖昧最吸引人,萬變難離其宗,但既珠玉在前,《那些年》和《我的少女時代》如此成功,如何在老套中見新意便顯得緊要了。可惜的是,《六弄咖啡館》校園情節和角色設定上和《那些年》雷同位太多,連場景及鏡頭也感覺甚似,例如男角一伙在教員室面對教官受罰一幕、女主角教男主角學習、女主角配一個談心事的閏蜜出雙入對,更同樣問她是否會和男主角一起等,皆令小子觀影時不由自主地湧現《那些年》的畫面,較之二者,不論外貌和登對程度,以及痞小子與模範生鬥氣、曖昧所呈現的神韻,關閔綠和李心蕊這一對被柯景騰和沈佳宜比下去了。

電影中不少場景、鏡頭和情節也令小子想起《那些年》。
(電影劇照)
  最令小子難以接受的一點是女主角形象的塑造。顏卓靈所飾的李心蕊開首是爽朗卻又不拘小節,配上她的短髮和笑容,其實這模範生的形象是相當討好的,是班中男生的夢中情人也是說得過去的。但縱觀整段回憶,李心蕊和關閔綠關係的推進皆是由女主角來主導,由主動答應玩潛烏龜輸了便和男主角約會,到在醫院偷聽到男主角拒絕了同學宋伊人的告白,說喜歡的是自己後的衝前擁抱,再到中學畢業後,升讀大學前的暑假,男主角送她錄音帶及卡式機後的主動給吻,這層層的演進雖尚算合理,但在這段關係上,關閔綠永遠處於追趕的狀態,在過程中也不見有適當的鋪敘李心蕊對這段感情的重視,感覺是失衡的,但若一個願打,一個願捱,旁人也就不容置喙。當男主角和好兄弟蕭柏智冒著颱風騎著機車由高雄趕到台北,為送她生日禮物,挽救這段感情,看到了女主角竟和學兄一起騎機車回宿舍,其手上拿著學兄所送,價值8000元的小貓。活脫脫就像是在對觀眾說:喂,我就是嫌關閔綠窮,不想再和他過苦日子了,他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這幕已是難受,但及後的一幕卻是刷新了女主角人品的下限,在感情上背叛另一半的她竟在咖啡店裡對男主角說教,合理化自己的行徑,因你的不成熟和幼稚,所以我要找另一個。這是甚麼愛情觀?做了婊子,卻又要立貞節牌坊?或許,導演(兼編劇)吳子雲應有看過陶傑那篇著名的《大學四年制》,關閔綠正是那可憐的James了 。不論如何,看過青春片不少,但女主角會讓小子感覺噁心的暫時就只有這一個了(其實小子挺喜歡顏卓靈的,唉)。

升讀大學後的李心蕊,頭髮長了,想法多了,內心也醜陋了,純真不再了。

  其實男主角也好不了多少,形象是深情,卻沒有情商。挫折是青春的標誌,傷痛是成長的印記,誰沒有愛過痛過傷過哭過,一帆風順地越過少年,就此成為純真不再的成年人呢?關閔綠卻是在情傷中站不起來,當他在被背叛後的一次中同聚會時,帶走曾經的女朋友李心蕊,圓了少年時一起看煙花的願後,迎來的不是傷口的治癒,卻是逃避現實的失蹤(或自殺?)。孑然一身的他若就這樣消失了,對觀者而言,唯有空餘一聲嘆息,透著壓抑的孤寂,但事實卻是,男主角在最後竟是用蕭柏智的兄弟感情,要他代自己圓女主角的夢,卻沒有理會過蕭柏智的想法,真是濫用情感、不負責任到一個不能言說的境地,強行改變了好友的人生。你自己不想背負重擔,為何要其實並無關連的別人替你背負,特別是對方從很早開始就不認同你們這段愛情,一早勸你抽身?能和這樣有情有義又專一的蕭柏智做兄弟,是關閔綠的幸運,真是「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但攤著和關閔綠做兄弟,卻可能是蕭柏智的不幸了。

整個故事中,蕭柏智這角色最是討好,從少年到中年,貫徹始終的重情重義。
為這電影挽回不少失分。

  若非有中年的蕭柏智那段憶兄弟情深,讓電影在情感的表達有多一分的深度,光只有關閔綠和李心蕊少年時的感情瓜葛的話,這出電影也就讓小子只餘罵聲,而非像現在那淡然的失望了。

2016年3月29日星期二

《北京遇上西雅圖》──失去自己,也就只餘寂寞

《北京遇上西雅圖2》快將上映,在女朋友推薦下看回首集,意外的感到好看,故事和角色的背景設定也見新鮮感,小子便也在此寫寫些觀後感。

《北京遇上西雅圖》(2013),薛曉璐編劇,湯唯、吳秀波主演。

電影中的男女主角郝志(吳秀波飾)和文佳佳(湯唯飾)在相遇前皆過著別人安排的人生,郝志原是國內的名醫,是心臟科權威。和太太婚後移民美國,太太竟因收入比自己高,事業可繼續發展而讓丈夫辭職,專心照料初生女兒;文佳佳原是國內知名美食雜誌的編輯,有一定名氣,戲中常強調其微博有數名跟隨者,但成為富商的情婦,有了身孕後,便只能放下一切,遠渡美國安她的胎。

一開始,支持他們毅然放下事業是因著愛情,換來的是豐足的物質生活,郝志一家住著兩層連地下室的獨立屋,不愁生活;文佳佳則拿著鍾總那不限額度的信用卡,肆意任性的過活,但二者付出的代價是失去自由的意志,成為家庭主夫/花瓶,再也不能隨己心而行,囚在另一半的籠中。這未必是他們所願,但卻是他們必須承受的結果。或許,他們起初也會天真的以為,愛能讓自己撐得下去,能適應這種代價,但結局原來是,過別人安排的人生,失去自己後,終歸只能換來寂寞。一個人的價值,終究不能全植根於別人身上,哪怕是你最親密的另一半也如是。為別人而活,聽起來很美、很偉大,卻也是一種自私,因為無人有權決定別人的人生,也無人有權要求別人背負自己的人生。所以,為著女兒啞忍犧牲的郝志,最後也只能和追求事業的太太離婚;文佳佳如無根浮萍,縱愛上了郝志,當鍾總派司機接她時,卻只能將情感吞入心內,默然回國。當你一開初選擇放棄自己,將自身置於從屬對方的下位時,到關鍵時刻也就不能埋怨自己曾經的決定了。

過別人安排的人生,失去自己後,終歸只能換來寂寞
(網上圖片)

另外一點小子深有所感的是,人的感情是需要在相互的生命中出現,用行動來建立的,正巧如小子上一篇文《在你的生命中出現》所論。每個人也有情感上不同的需求,沒有任何一種能單單用金錢填滿的。文佳佳孤身在異國,只求在聖誕佳節能看到愛人一面,開門只見送來名貴包包的員工和一張道歉卡。不知他有否欣賞過文佳佳的廚藝?她入廚時那專注和喜樂,可騙不了人。然而,親嚐過其手藝的是只有郝志和朱莉。不只是愛情,友情也如是,文佳佳和周逸便是一例,由一開始的互相憎厭、鬥嘴,到文佳佳因周逸穿羊水跑了三條街尋幫手,二人的友情是互動而建立的。一段關係若沒有經歷,便也就如一張白紙般,沒有情在當中。沒有情的關係,便終如一縷輕煙,只能化為虛空

人的感情是需要在相互的生命中出現,用行動來建立的。
(網上圖片)


  或許,這算是一種提醒,好好檢視一下生命中的各段關係吧。

2016年2月4日星期四

《十年.本地蛋》──面對極權,我們需要靈活機智

  《十年.本地蛋》的訊息十分清晰,故事中的政府有意識地要消滅香港「本地」的概念。一條線是本地的養雞場逐一被逼關閉,餘下最後一個也將要關門,導致廖啟智經營的雜糧店再沒有本地出產的雞蛋可賣。而另一條線是少年軍被教育出動,看到違規的事物或字眼便要拍照留底,而「本地」一詞正在其中。

  這回小子要談的不是電影呈現的主題,而是故事中的那位尚在讀小學的小兒子,說說他在父親(廖啟智所飾)和少年軍的夾縫中遊刃有餘地存活,具備何等的政治智慧。他參加學校的少年軍制服團隊,他會定期跟大隊出動去不同的店舖檢查有否違規,是他們當中的一分子。在這個層面上,他遵循少年軍的保密機制,並沒有向父親透露箇中情況,哪怕面對父親的質詢。但另一方面,他卻又會有意識、有保留地參與少年軍的活動,所以當少年軍向小林書舍時擲雞蛋時,看著瘋狂擲蛋的隊員,他手拿著一盒雞蛋卻未有投擲。他這種踩鋼線的處事,讓他既能被少年軍視作一分子,了解其機密,才有之後適時通知小林書舍的老闆避過一劫的機會;而在少年軍行惡時,他有意出工不出力,才有讓他那有原則的父親原諒他的基礎。

面對父親的質問,保持緘默的兒子。
(電影劇照,網上圖片)

  換句話說,他以自身的智慧讓少年軍的行動失去成效,讓小林書舍的損失減到最低,代價是自身的安危和隱瞞父親造成對方的不快。想想看,這可不是普通人能輕易做到的事。面對遠比你強大的勢力,很多時候你要面臨很多需要扭曲己心的抉擇,若能灑脫地、願承擔後果地堅拒當然值得欣賞,有這種風骨,已足為英雄了!但大家也明白,英雄注定是極少數,否則哪需要千載歷史的歌頌?我們只是普通人,有很多包袱,遇到人生交叉點,面對利益,心智不見得能如斯堅定。那麼,這時候,我們能否清晰了解自身立場、選擇,在強權的壓迫下,善和惡的夾縫中,在付出能承受的代價下(例如面臨至親的指責或不諒解),尋到對局面最好的出路?故事中的兒子做了一個示範,雖然他為的是他心愛的漫畫,但小子從中所見的,是他靈活的處事,卻又不失底線。

身處夾縫,兩面不討好,如何靈活應對?
(電影劇照,網上圖片)

  權作小子危言聳聽吧,在不久的將來,這種「有底線的靈活」,或許便是我們未來在香港生活所切切需要的。

《十年.冬蟬》──你決定成為標本,還是活著?

  昨晚小子終於去馬鞍山戲院看了近期熱議的《十年》。五個不同主題的故事,設想十年後的香港,各有其視角和切入點,有直接露骨的政治訊息,亦有隱晦的表述。
近日最讓人熱議的電影。

  小子這回打算談談第二個故事《冬蟬》。它是五個故事中,不論是題材和超現實的表現手法皆最似實驗電影的,用隱喻來帶出寓意,讓小子生出了不少思考和聯想。小子相信,這短篇故事大家應該會有相當不同的領受和詮釋,有興趣的朋友不妨觀影後也分享一下。

  故事只有三個角色,分別是男女主角劉浩之和黃靜,以及只在旁白和男女主角對話中出現的阿迪。背景是某一天,阿迪的家被政府強行拆毀(小子不其然聯想起當年盡力保衛菜園村不被強拆的朱凱迪
……),成為一片廢墟。劉浩之和黃靜便開始在阿迪家的廢墟中尋找其時的物品,製成標本,只求為曾存在的從前留下記錄。自此之後,製標本成為他倆一起堅持的目標和理念及每天生活的主旋律。

變成廢墟的阿迪家。
(電影劇照,網上圖片)

  跳出來想想,甚麼人甚麼時候會製標本呢?通常是科學家為研究一些動植物時才會製作標本,「以供展覽、示範、教育、鑑定、考證及研究之用」(引自維基百科)。那麼,劉黃二人為何要為阿迪家,為這座城市製標本?他們的對話隱約交代了答案:他們是為流逝中的事物製標本。他們為無聲無色消失的阿迪家的存在留下記錄,證明他在剛過去不久的時空曾存在過。而他們為2025年的香港的事物製標本,則是因為以往的香港正消逝中,未來的香港將不再是他們所認知的香港,所以要製成標本。這種留下記憶的方法,具有一種象徵意義,因為我們皆知道,面對極權共黨的入侵,我們要堅持、保守的是香港人的價值觀和道德觀,而非保存眼能見手能觸摸的物質。但這種方法帶有消極抵抗的意涵,雖低效,但確切、真實。二人非常清晰感受到城市的轉變,極有意識、堅定地做他們能做的事,去守護這個他們所生活的城市。

劉浩之和黃靜二人用自己的方法去守護他們珍視的記憶。
(電影劇照,網上圖片)

  論述至此,不禁讓小子想到:有多少香港人意識到現時香港的「被侵蝕」?而意識到的,又有多少人有行動去保守?而有行動的那小眾,卻又注定是孤獨的,如《冬蟬》中只有劉黃二人間的相依,因為這種堅持,是大眾未必認同,甚至覺得無謂的,這可能才是最可悲的事。

  故事一路進展,最反高潮的是劉浩之主動提出要將自己變成標本。黃靜一開始並不認同,二人有一次帶火花的對話,細節字眼小子已不太記得,大概是她向他強調,不是一向只將已消逝或將消逝的事物才製成標本嗎?他激動的回應,我現在還算是有生命嗎?(有機會重看,小子會補回對話細節的……)這又是甚具象徵意義的一幕。面對所愛所生活的城市一路步向消逝,漸變陌生,你竭盡己力去阻止,卻發現毫無用處,或者再簡單點說,看不到任何希望時,很自然地,會指向一個情緒:絕望。正合古人一句:「哀莫大於心死。」這是對真正的香港(即未被共黨侵蝕的香港)有真實的、發自內心的情,才有可能出現的最深層的情感。所以,用現時最流行的話語來說,劉浩之是「真.香港人」。

怎樣的絕望才驅使劉浩之決心將自己製成標本,受著非人的折磨?(電影劇照,網上圖片)

  將自己製成標本,可以是知道自己的無力已無法改變,可以是覺得此刻雖生猶死,可以是希望燃燒自己盡最後的努力,發揮最後的價值,為後世留下「真.香港人」的標本。不論劉浩之是抱持哪一種心態,迎來的是黃靜最終的同意,和過程中的自我摧殘、狂暴和毀滅。戲院中。觀眾看著劉浩之逼自己吃那藍色泥團般的肝臟凝固劑,坐著被黃靜從口灌入那粗管的藥劑,情緒失控地用斧劈破木
,只會感到一陣寒顫。
  若有選擇,誰想行絕路?若有出路,誰會想尋死?這是「真.香港人」的結局?電影中,十年後的香港,只有劉浩之、黃靜二人為保存香港而盡力;現實中,現在的香港,有多少人願為我城盡這分力,令十年後的我們,不是活在這樣的絕望和虛空中?作為一個香港人,觀影後,細思後,能捫心自問,回答自己嗎?


延伸閱讀:

重遊舊地,哀我城亡--《詩經.黍離》




2015年12月12日星期六

與《哪一天我們會飛》導演奇遇的一問(附第一百五十篇發文感言)

不知不覺,這是小子在寧心舍刊登的第一百五十篇文章了,這可不是小子能計劃成就的事呢!三年半的時間,記下人生不同方面點點滴滴的思考,也為未來的自己預先擺好美好的、值得回憶的碎片,實在太感恩了。冀望繼續前行寫作路,心力、靈感永不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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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在上星期終於能進場觀賞黃修平所導的《哪一天我們會飛》(下文簡稱《哪》),繼《狂舞派》後又是一出讓小子甚愛的港產片!不覺原來也上映了一個月。小子幸運,因為在電影中心觀影時,竟碰巧遇到黃導和三位新人主角在場謝票和答問,故趁機向導演問了問題。

鎂光燈旁的黃修平導演。

  小子甚喜愛黃導演《狂舞派》和《哪》這兩出作品,而二者在主題的呈現上皆指向「夢想」(就著《狂舞派》,小子也曾撰文分析,有興趣的朋友可移步觀看),讓小子不由得好奇,是否他特別喜愛「夢想」,甚至下一出作品也將有如此的導向,打算組成其「夢想三部曲」?黃修平導演的回應十分有趣,直接剖析了自身創作的緣由和方向。他回應小子,他從沒有打算以「夢想」為主題,反而是很多朋友看完《狂舞派》後,和他分享感受,他才驚覺大家原來是如此理解,讓他有些詫異。當日膾炙人口的一句「為了夢想,你可以去到幾盡」,原來也只是公司為宣傳而設的一句,而非導演創作的心聲。到了《哪》,內裡只是出現過「夢想」一次,也非他本身想聚焦的點。還原基本步,其實,他只是很想表述,某些人能為著一些目標,努力去嘗試,過程中一定會有起跌,會有挫折,但堅持不放棄。他覺得這個過程很美,他就是想拍下這樣的故事。《狂舞派》的阿花如是,《哪》的蘇博文亦如是。

  帶有一種意外的平實。答案和小子預想的不同,但細想下卻讓人不禁認同。「夢想」這一個詞語,可以很偉大,有時也可以很廉價,端看你將夢想純置之在口邊,或是付出血汗付諸行動。誰能確切預料到十年後、廿年後的境況、際遇?誰能向世人宣告自己定能步向成功,坐在未來那預定的位置?若有人尚在成長的階段,和你這樣述說,你也很自然正常地會聽而任之,附送微笑應和了事。若他信心滿溢得嚇人,便可能是天真,更可能是神棍,你或會心想:別和他這樣熟好。

  正因如此,其實,能將你所喜愛的事,為此以年為單位地堅持,遇到任何事也不放棄,雖然最後結果如何無人能料,但這種堅持,本身已散發一種讓人佩服的美麗。話說得輕省,但卻定必罕有人能達到,因為,人是一種愛計算的生物,凡事曰利,但越多計算,便越難堅持。正常人的想法是:誰也不能保證夢想能實現,虛無縹緲又無利益,取之代之便是現實了。實現與現實,一字之差,已成兩極的世界了。

  所以,看著阿花對跳舞的熱誠,哪怕撐著拐杖也要跳;看著蘇博文對飛機的深愛,哪怕色弱也堅持要駕駛飛機。不論是前者成功獲得名氣和愛情,貫徹跳舞人生,還是後者以放棄所愛,墜機身亡告終也好,我們都被二人那單純的喜愛所感動、感染。所以,逐夢比達成夢想更讓旁觀者感動,也提醒著我們這一群普通人一個簡單卻常遺忘的訊息──「勿忘初心」。

一生追求翱翔天際,至死不渝的蘇博文。
(網上圖片)


  各位朋友,閱文至此,不妨回顧自身往歷,數算曾放低的喜愛,捫心自問,那顆已乾枯的初心,還在嗎?願意嘗試重新點燃嗎?記住,是哪怕有可能會再遇失敗的啊。推薦大家觀賞黃修平導演這兩出作品,讓阿花和蘇博文傳給你們一些燃料吧。

2015年10月24日星期六

《我的少女時代》觀後感──勇氣.本心.流星花園.團圓

勇氣 
  平凡的林真心活到三十多歲,人生中每回要下重要的決定時,所需的勇氣皆來自徐太宇。因著他,她可以離開怯懦,擁抱勇氣。

  她從歐陽非凡口中得知徐太宇的往事,這個笨笨的不懂滾軸溜冰的小女生,下定決心和徐太宇對賭,不論跌倒多少次,手在流血,依然堅持站起來向前滑,為的是勝利後能向他說一句「請你做回徐太宇」,只冀望他不繼續陷入過去的洞裡;面對校慶中那訓導主任對徐太宇的誣陷和刁難,平日見老師如老鼠遇著貓的林真心,第一個舉手報告,邊走邊拉高裙子,走到那主任面前主動要求受罰,才有及後全校學生的和應,她成為了一個引爆點;長大後的林真心,營營役役的工作,被老闆勞役,給下屬看不起,男友也滿口抱怨,是重溫徐太宇的錄音讓她決心辭掉工作,和男友分手,重拾追夢的活力。

若非徐太宇,林真心便絕不會在全校面前站出來,挑戰主任的權威。
(電影劇照)

  在你的人生中,若有這麼的一個人,能讓你生出如大衛挑戰歌利亞的勇氣,確是一種無比幸福的事。因為,曾經有這麼的一個人,你將他(或她)看得比自己還重要,讓你能做出平日你絕不會做的事,讓你知道,你自己原來有這麼大的潛力。所以,小子想起聖經中的一句話:「愛裡沒有懼怕。」(約翰一書四18

本心
  另一點讓小子十分欣賞的,是林真心從少女延續至成年後,依然保持如初的少女心。哪怕被現實洗刷,被生活的擔子重壓著,內心依舊有一個空間讓那顆心存留,不致消亡。

  在高中時的真心,對劉德華十分迷戀。追星並不出奇,誰幼時沒有過一兩個偶像呢?小子更欣賞她和好友一起瘋癲的美好時光,最經典的一幕莫過於真心被老師責罰後,一出教員室便遇到歐陽非凡,立時轉過身,只想對方沒有發現她。她兩位好友適時而至,見真心做動作要她們禁聲,三人即時切換成掌門人大電視模式,全戲院也爆出笑聲。這種默契,這種同步,這種奔放,大不易啊。到林真心踏足社會,飽受現實的摧殘,她依然迷戀劉德華。電影尾聲,她在公園遇到劉德華,她久違的少女心又再度登場,和劉德華自拍時,情不自禁拍下作狀吻他的臉頰的一剎,到劉德華離開後,她忍不住躍動起來,盡情手舞足蹈。那刻的她,和十多年前的她,是如出一轍的,是同樣的少女心。

我們能堅持本心,活得自在,隨心所願,不介意別人眼光嗎?
(圖片取自陳喬恩臉書粉絲團)
  當我們幼時,總期待快些成熟;當我們長大後,卻懷念以前的幼稚。因為,生活的常態多是苦多於樂,更大的原因是因為長大後的我們會很介意別人的眼光,總會顧這顧那,卻總忘記了自己。林真心藉著徐太宇重新拾起這顆鋪塵了的本心,你也不妨問問自己:我的本心藏在哪了?

 流星花園
  若要選最令人驚喜的一幕,或許會是最後一幕,演唱會場館外,長大後的徐太宇和林真心的相見。因為,誰也沒料到,竟是由言承旭來扮演。這一下子,不由得讓上了已成年的觀眾直接勾起流星花園這套紅遍亞洲的青春偶像電視劇,曾經有一段時間,言承旭就等於道明寺,角色和演員完美契合,同樣情況當然少不得周渝民飾演的花澤類。這出《我的少女時代》故事的主線和主角的設定,其實正正是流星花園的再現,王大陸所演的徐太宇正是道明寺,連暴躁的性格也複製下來;而李玉璽所飾的歐陽非凡,根本就是花澤類二世,連那有點樸克臉的表情和笑容也如是。黑馬和白馬王子同樣愛上平凡的杉菜,也就是林真心了。導演陳玉珊以言承旭去連結這兩套作品,確實讓經歷過流星花園年代的觀眾不由自主地生出共鳴,也算是一種文本互涉所造成的集體回憶吧?小子心想,觀眾唯一會有的不滿或疑問會是:為何徐太宇長大後是變得更帥(王大陸的粉絲會說:是同樣帥),但林真心長大後卻變平庸了(小子觀影時還和女朋友說,宋芸樺所演的高中林真心很像年輕時的徐若瑄)?

相認的一幕,看到言承旭,全場觀眾嘩然。
他代表著一個青春偶像的時代。

團圓

  小子很喜歡結尾徐太宇和林真心的重逢,這個大團圓結局修補了二人當年的遺憾。現實很多時候並不美好,但正因如此,對不少人來說,生活已夠苦了,能有一個故事在終結時讓人心底能感到溫暖,不是很好嗎?二人事隔十多年的再次相見,皆忍不住留下眼淚。小子想,能流下喜悅的淚,總比傷心的淚在回憶中更有價值。雖然不知二人會否在一起,但這一刻能彌補那心底的遺憾,並且,二人皆知道,對方原來從沒有忘記自己,而是珍而重之放在心底,便夠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