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2日 星期一

如何說服別人?--淺談歷代勸降書(二)

時代從南北朝瞬間來到明末之際,背景是史可法死守揚州城,被清大軍包圍,既孤立無援,又兵微將寡,面對城將破之局,多爾袞向史氏送出勸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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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明末,多爾袞致書史可法,勸其「翩然來儀」,而史可法覆函,力陳「鞠躬致命,克盡臣節」,兩人針鋒相對。試據〈致史可法書〉,分析多爾袞從哪幾方面(如情、義、利、害等)勸降,而史可法之〈復多爾袞書〉,又如何一一回應。

朋友觀小子答文前,不妨先閱二書,方可理解小子行文所解何事:
連結從網上搜得,望能久存;若見朽壞,可自行尋文)
多爾袞〈致史可法書〉
史可法〈復多爾袞書〉

時為攝政王之多爾袞,熟知權術之用,此書可暗見其手段。


答:觀多爾袞〈致史可法書〉,可知「語言偽術」,早存國中。全文務要為己塗抹正義,卻反指南人無義欠理,實指鹿為馬之甚哉!

  分析全文,多爾袞先從「義」立論,一以「春秋之義」指斥崇禎帝自縊後,南人所立之君,名不正言不順。要先殺賊報君父之讎,否則新君不得即位,以防亂臣賊子。二斥南人於李自成「稱兵犯闕,荼毒君親」時,竟不加抵抗,「不聞加遺一矢」。此二指控,務讓漢人先失義理。

  及後段落,多爾袞強調闖賊無干於大清,直言「夫闖賊但為明朝祟耳,未嘗得罪於我國家也」,出兵平賊,「不憚征繕之勞」,「代為雪恥」,純是「徒以薄海同仇,特申大義」,所以南人當「感恩圖報」。這番強調,則讓大清進佔道德高地。

  另外,多爾袞特別點出大清所攻佔燕都(北京),「乃得之於闖賊,非取之於明朝」,南人不應將罪責放在大清身上,反而應感大清助雪恥之恩。南人守境江南,竟在文中被多爾袞說成是「坐享漁人之利」。

  除「義」外,多爾袞亦嘗動之以「情」,在文中言及闖賊攻陷北京後,大清是受吳三桂的真切而誠懇的請求,「獨效包胥之哭」,「感其忠義」,又「念累世之夙好」,才「棄近日之小嫌」而發兵救援滅闖賊。此處的「夙好」,是指清肈祖孟特穆、興祖福滿均曾受明朝建州都督之封號,太祖努爾哈赤亦曾受龍虎將軍建州大都督之封號。這一部分是為澄清自己非為「利」而出兵。

  另外,多爾袞順之提到金人入京後之舉動,「首崇懷宗帝后謚號」,「親郡王將軍以下,一仍故封,不加改削」,對百官「恩禮有加」,對百姓「秋毫無擾」,以配合上段所言,發兵之舉,實因顧念與明之舊情,兼受吳三桂感動,以「彰我朝廷之德」。

  「情」、「義」之後,便是赤裸裸的「利」、「害」關係了,連行文用字也來得直接了。「利」者,無非功名利祿,多爾袞也來得坦白,肯來降,若史可法諸臣子能勸服新立之明王「削號歸藩」,明王則「永綏福祿」,能享「位在諸王侯上」的待遇;官員來投,則「爾公爾侯,列爵分土」,甚至以吳三桂受封平西王為例,不諱言「惟執事實圖利之」。

  「害」亦說得直接,簡單而言,即降則利,拒則戰,文末一句:「兵行在即,可西可東,南國安危,在此一舉」。強調南人恃長江天險實是愚昧,反問之「將以為天塹不能飛渡,投鞭不足斷流」,更引史例證明明軍不足恃,此前明末民變,明朝完好以全力尚且不足平,何況現在「欲以江左一隅,兼支大國」?即必敗無疑之意了。

  行文至此,相信讀者可感受到多爾袞此書能留名歷史,確有其理,從「義」、「情」、「利」、「害」四方面步步進逼,冀令正被大清軍隊包圍,死守揚州的史可法歸降。


  史可法如何應對?還看〈復多爾袞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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